
認識施先生是06年3月多的事...
再次碰面是8月中
偶然的機會,經過轉介知道施先生有個龐大計畫需要有影像紀錄
知道跟反貪腐有關,就毫不猶豫跟著施先生一起抗戰
從一百塊運動、每日一場記者會、每場不漏的決策會議
日以夜,下了班往總部衝...我荒廢了文字感受
以影像眼睛耳朵靜默在這場紅潮中起落...
八月十二,228運動公園
『台灣人民,站出來、站出來』,施先生鼓舞揮著手勢那一景
我最忘不了
這是拍攝紀錄片來,經歷最大場面的一次
也是心底最攝震的一次,這次我沒和任何一位人有過多情感
卻有比緊守電視機前的人民,有著甚多深刻煎熬
因為我比任何攝影記者更貼守著每種決策後的律動
很多次想把這些情緒剪貼上來,但過量的拍攝記憶
還是不敵每天大量的就位、觀察、思索
很多時候這不單是攝影、也不是”僅是紀錄”的工作
站在每個事件現場,感受當下民眾散發出的氣暈,大家互不認識,飲用台上呼喊的共同信念,當攝影機扛起時,他們歡心鼓舞著、表演著(當然他們知道有攝影機對著他們回應...)
躲在攝影機後,凝視每張不認識的表情,淋著大雨
他們蹲在大雨裡,也許正如我當初接案的初衷
『這次,人民一定要站出來』
反照著我轉身離開群眾,進入另一狹小空間,在攝影機後聽到每一句話都牽動著外頭的動向(或者是整個社會的影響),一天天,一月月,跟著從沒想過最後退場機制是什麼?
螢光圍城,
我踏水過街奔過每個路口圍起的警察拒馬,只為了跑到下個制高點或更狀闊的鏡位捕捉更細微的人民情感,挨家挨戶跟著製片,請求大樓警衛讓我們上樓取景
(中華路公車候車亭上)
(南海路天橋)
(館前路NOVA15樓高層)
站上火車站指揮台,望著沒有縫隙的忠孝西路跟大樓構成的熱度
那夜,腳和意識沒有停過...
環島,
跟著露營車、遊覽車轉過中山高、北二高,大廟小廟、衝過這個縣算一縣,衝不過的就跟著機器隱身深綠的嘉義台南
10/2,車隊從嘉義北迴歸線,緩緩整隊,跟著施先生在各大小車輛中跳車換車(以防攻擊),夜昏,慢慢進入台南縣,前方大塞車,總部幹部一一跟新營分局長、主任檢察官協調讓路,台一線上旁圍滿叫囂的阿伯阿母,冷不防還有石頭飛過來
19:32,爲連夜趕回台北,把機器交給剛南下跳車的夥伴
省道上靜坐的群眾不敵現場警方強勢舉牌和台南鄉親的鼓譟
跳上車,轉道上高速公路,獨留現場一群SNG記者和我,見攝影機就追就砸...掃把、棍棒齊飛,藏起攝影機,我跳下省道公路旁稻田,摸黑往類似新營市區方向走去,見戶燈亮人家,不管是不是深綠大營,靠了過去,好在是好人家,好心把我送到車站搭車...
回員林火車上,突然想到,這支紀錄片對我的意義是什麼?
揹著攝影機,想起兩個月中所有的支節...
對人民來說是什麼?對我來說又是什麼?
四個月拍攝全程,我發現人們或國際間對運動的態度
”媒體”扮演很大的位置,以語言為基本單位,在等同速度的傳輸表體上,不斷在人們心中複製相同台灣的標籤,就連不同階段,攝影機與現場採訪(白天、晚上、清晨)的身上,也不斷湧出各家媒體的”原版”,在媒體套裝議題、舞台上換人不換話下,不斷迴圈、不斷循環,構置出看起來正當但單一不過的印象體
在攝影機運鏡下,因為不斷統一,大家也倦了,找不到深入的意義可以交換,所以也退了...當然,主因還是在於”人”,人也跟著變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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